狼

译文

一个屠户晚上回家，担子里的肉已经卖完了，只剩下一些骨头。路上遇到两只狼，紧跟着走了很远。
屠户害怕了，把骨头投给狼。一只狼得到骨头就停止了，另一只狼仍然跟从。屠户又扔了一块骨头，后得到骨头的狼停止了，可是先得到骨头的那只狼又跟上来。骨头已经扔完了，可是两只狼像原来一样一起追赶。
屠户很为难，恐怕前后一起遭受它们的攻击。他看见野地里有一个打麦场，麦场的主人把柴草堆积在打麦场里，覆盖成小山一样。屠户于是跑过去倚靠在柴草堆下面，卸下担子拿起屠刀。两只狼都不敢上前，瞪眼朝着屠户。
一会儿，一只狼径直离开了，另一只狼像狗似的蹲坐在前面。时间长了，那只狼的眼睛好像闭上了，神情很悠闲。屠户突然跳起来，用刀劈狼的头，又连砍几刀把狼杀死了。屠户正要上路，转到柴草堆后面一看，另一只狼正在柴草堆里挖洞，想要从通道进入来攻击屠户的背后。狼的身子已经钻进去一半，只露出屁股和尾巴。屠户从后面砍断了狼的后腿，也把狼杀死了。这才明白前面的那只狼假装睡觉，原来是用来诱惑敌方的。
狼也太狡猾了，可是一会儿两只狼都被杀死了，禽兽的诡诈手段能有多少呢？只是增加笑料罢了。

注释

选自《聊斋志异》卷六（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）。此题下共有三则故事，这里选的是第二则。
屠（tú）：屠户。
止：仅，只。
缀（zhuì）行甚远：跟随着走了很远。缀，跟随。
投以骨：把骨头扔给狼。以，介词，把。投以骨，是“以骨投之”的省略句兼倒装句。
止：动词，停止。
从：跟从。
复：再，又。
而：连词，表转折，可是。
矣：语气词，相当于“了”。
两狼之并驱如故：两只狼像原来一样一起追赶。并，一起。驱，追随、追赶。如故，跟原来一样。
大：副词，很，非常。
窘（jiǒng）：处境困迫，为难。
受其敌：遭受它们的攻击。敌，攻击。
顾：看，视。
积薪：堆积柴草。
其：代指麦场。
苫（shàn）蔽成丘：覆盖成小山一样。苫蔽，覆盖、遮盖。
乃：副词，于是，就。
弛担持刀：卸下担子拿起屠刀。驰，解除，卸下。持，拿起。
眈（dān）眈相向：瞪眼朝着屠户。眈眈，凶狠注视的样子。
少（shǎo）时：一会儿。
径去：径直离开。径，径直。
犬坐于前：像狗似的蹲坐在前面。
久之：时间长了。
瞑（míng）：闭上眼睛。
意暇（xiá）甚：神情很悠闲。意，这里指神情、态度。暇，从容、悠闲。
暴：突然。
以：用。
方：副词，正。
洞其中：在柴草堆中打洞。洞，洞穴，这里指挖洞。
意：打算、企图。
隧入：从通道进入。隧，通道，这里是“从通道”的意思。
以：连词，来。
止：副词，仅、只。
尻（kāo）：屁股。
自：从。
股：大腿。
悟：明白、知道。
假寐（mèi）：假装睡觉。寐，睡觉。
盖：表示推测，相当于“大概”。一说承接上文，表示原因、理由。
黠（xiá）：狡猾。
顷（qǐng）刻：一会儿。
禽兽之变诈几何哉：禽兽的诡诈手段能有多少呢？变诈，巧变诡诈。几何，多少，意思是能有多少。
止增笑耳：只是增加笑料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