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歌行

译文

饮酒听歌，人生的岁月有多少！
好比清晨的露水，可悲的是逝去的日子太多了。
宴会上的歌声激越不平，心中的忧愁却难以遗忘。
靠什么来排解忧闷？唯有饮杜康酒。
穿着青色交领的贤才，让我思虑连绵不断。
只是因为你们的缘故，让我沉思吟味至今。
鹿在呦呦地鸣叫，吃着原野的艾蒿。
我有一批尊贵的宾客，弹着瑟吹着笙宴请。
高悬夜空的明月，什么时候可以摘取呢？
心中深深的忧思，喷涌而出不能停止。
宾客穿过纵横交错的小路，屈驾来访。
久别重逢欢饮畅谈，重温那往日的恩情。
月光明亮星光稀疏，乌鹊向南飞去。
绕着树飞了几圈，哪里才有栖身之所？
山不会满足自己的高度，海不会满足自己的深度。
我像周公一样热切殷勤地接待贤才，天下有才能的人都会心悦诚服地来归顺。

注释

选自《曹操集·诗集》（中华书局2013年版）。诗的题目是汉乐府旧题。
对酒当歌：面对着酒与歌，即饮酒听歌。当，也是“对”的意思。
几何：多少。
譬如（pì rú）：比如。
朝露（zhāo lù）：清晨的露水。
去日苦多：可悲的是逝去的日子太多了。这是慨叹人生短暂。
慨（kǎi）当以慷（kāng）：即“慷慨”。这里指宴会上的歌声激越不平。当以，没有实义。
杜康：相传是最早造酒的人。这里代指酒。
青青子衿（jīn），悠悠我心：语出《诗经·郑风·子衿》，原写姑娘思念情人，这里用来形容望得到贤才。子，对对方的尊称。青衿，指代周代读书人青色交领的服装。衿，衣服的交领。悠悠，长远的样子，形容思虑连绵不断。
沉吟：沉思吟味。这里指思念和倾慕贤人。
呦（yōu）呦鹿鸣，食野之苹（píng）。我有嘉宾，鼓瑟吹笙（shēng）：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鹿鸣》。《鹿鸣》是宴客的诗，这里用来表达招纳贤才的热情。呦呦，鹿叫的声音。苹，艾蒿。鼓，弹。
掇（duō）：抬取，摘取。一说同“辍（chuò）”，停止。
越陌（mò）度阡（qiān）：穿过纵横交错的小路。陌，东西向的田间小路。阡，南北向的田间小路。
枉（wǎng）用相存：屈驾来访。枉，这里是枉驾的意思。用，以。存，问候、探望。
契（qiè）阔（kuò）谈䜩（yàn）：久别重逢，欢饮畅谈。契阔，聚散，这里指久别重逢。䜩，同“宴”。
匝（zā）：周，圈。
山不厌高，海不厌深：这里是仿用《管子·形势解》中的话:“海不辞水，故能成其大；山不辞土石，故能成其高；明主不厌人，故能成其众。”意思是表示希望尽可能多地接纳人才。厌，满足。
周公吐哺（bǔ）：《史记·鲁周公世家》记载，周公广纳贤才，正吃饭时，听到门外有士子求见，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，把食物一吐就赶紧去接见。这里借用这个典故，表示自己像周公一样热切殷勤地接待贤才。吐哺，吐出嘴里的食物。